又赔了八万多。

老张蹲在车间门口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
边上摆放着数量多达上百个的电机壳，其中部分电机壳尚未进行处理，部分电机壳处理至半途，其涂层出现了起皮的状况。

客户直接拒收，货款扣了八万三。

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那时节我前往他之工厂，有六人之数手持角磨机，在彼处发出“滋滋”声响地研磨着。粉尘四处飘飞，致使眼睛难以睁开，有一名工人劳作了一整个上午之时，胳膊已然无法抬起，蹲伏于地面上不住地剧烈咳嗽。

环保的来查了，罚款两万，让整改。

老张是真急了。

他做电机壳表面处理干了十五年。

他最开始作为绕线工起步，随后自己开办了工厂，经过一步步艰难熬制到达如今状况，他讲去年那个难关差点就无法过来了。

入秋之际，接到了一个规模颇大的订单，对方所提出的要求是，除锈等级需达到Sa2.5，且涂层附着力要通过百格测试。

手工打磨根本达不到。

手工打砂到底有多坑？

去车间看过手工打砂，亲眼目睹了那场景，有五六个工人，角磨机持续发出嗡嗡嗡地响声，致使其中铁屑粉尘四处飞散，漫天皆是。

戴口罩？谁戴得住啊，夏天闷得要死。

干久了咳嗽，职业病报告里面打砂工序是高风险岗位。

效率就更不用去提及了，一个人在一天之内最多能够处理大概四十来个，到了旺季的时候订单出现积压，即便加班加点去做也根本做不完。

质量完全看师傅心情。

前一日，老王做事极为细致，所呈现之效果还挺好。次日，换成小赵去做，诸多角落压根就未曾触及，老张巡查一番后，差点没被气到昏厥。

甚者，铸铁电机壳若被角磨机高速撞击次数较多，其内部便会生出暗伤裂纹，而此裂纹肉眼根本无法看见，唯有上机运行后才会暴露出来。

废品率居高不下的根源在哪？

涂层起皮是老张最头疼的事。

经常进行手工打砂，却老是打不干净，油污以及氧化皮留在了表面，当把油漆喷上去时，就如同抹在脏墙上一般，一经触碰就会掉落。

有的打砂在进行的时候打得那叫一个狠，然而砂粒却过于粗了。我曾看过一份案例，电机座的粗糙度，从原本的 Ra1.6μm，直接飙升到 Ra3.2μm 以上，后续根本无法进行补救。

有个搞技术的老先生跟老张说过一句话，我记到现在：

表面处理这关过不去，前面的铸造、机加工做得再好都是白费。废品就是废在那里。

电机壳结构特殊，普通机器根本不行

老张不是没想过上设备。他去跑了好几个展会，看了不少打砂机。

市面上普通抛丸机的问题在哪？

要么外壁打得好，内腔那些深坑死角根本够不着。

要么内腔好打了，外壁散热筋的缝隙又全是死角。

有的机器所使用的铸钢砂，在进行打磨情况的时候速度颇快，然而其表面粗糙度方面直接超出了标准范围，就连用来喷漆都无法附着得住。

电机壳此物极其特殊，其内腔颇深，外壁设有散热筋，端盖安装面存在盲孔，普通机型的抛头布局根本难以顾及到。

老张试了四五种，都不行。

折腾了小半年，钱花了不少，问题一个没解决。

转机出现在常州的一场交流会。

那天，他与一位专门从事表面处理设备工作的资深工程师交谈，谈及电机壳除锈的困难之处。对方听完后，微微一笑，称存在一款依据电机壳结构专门设计的。

老张半信半疑，但还是去了苏州看样机。

一看吓一跳

那个设备和普通打砂机存在差异，不是人手持着争抢着去喷，而是将电机壳固定于一个旋转工装上，数组抛头朝着不同角度共同进行操作，促使钢丸能够以高速进行投射。

最妙的是那种抛头的布局，它专门针对电机壳的两端进行了角度调整，同时也针对电机壳的中部调整了角度，散热筋的缝隙它能精准地戳到位，端盖安装面的死角它也能准确地戳到位。

老张当场把自己带的一个旧电机壳放进去。

三分钟后取出来，整圈表面银白均匀，用手摸没有任何毛刺。连内腔螺纹孔周围都干干净净。

老张在事情过后回过了一次。他使用试机时的那个壳做了附着力方面的测试。他用百格刀划过去，涂层呈现出纹丝不动的状态，直接就达到了0级标准。

效果好，但他没急着下单。

看得出来，老张这种人很谨慎。他干了一辈子活，上当上怕了。

自动打砂机到底值不值得买？

提一下效率方面，他的那台设备一旦开始运行，一天所完成的工作量，相当于以往五六个人劳作完整两天的量，即便旺季订单数量再多，也能够按时交付货物，无需再为积压问题而担忧。

从前蹲在地上“滋滋”磨着且戴着口罩的工人，终于不用如此了。原本负责打砂的那几个工人，其中一个被调去做质检工作了，另外还有一个去学设备维护了。胳膊疼的呼喊声没有了，车间里的粉尘也消失不见啦。

接着讲成本，那台设备当时购置的价格似乎是十多万。老张进行过核算，仅仅是节省下来的人工费用，在一年的时间里就将本钱给赚回来了。不存在废品导致的罚款情况，也没有因环保问题而产生的罚款，甚至并没有客户提出索赔的状况。

不过，我在网上瞅见了一个提醒，购买打砂机呵，可不能单单只去看价格，要是砂粒选错了，那就全都白搭，而且气压控制要是掌握得不好，同样也是会出问题的。

另外，进行喷砂处理之际，砂粒的粒度不允太过粗大，一旦超出80目，那么表面极易打出那些深浅不尽相同的凹坑。而且，喷射的角度同样不可以呈垂直状，不然砂粒会径直“凿”入其中，致使表面完全被破坏掉。

后来我跟老张聊过一次

他说现在回过头看，机器真的帮了大忙。

不只是干活快了，关键是质量稳了。

在客户进行验收的时候，跟他讲，你们的这一批次涂层，相较于之前而言，提升了超过两个档次。

曾经，天天发愁的我，老是被订单撵着跑。老张点了根烟讲道 ，如今情况有变化 ，我能够挑选客户了。那些对质量要求不怎么高的 ，我不见得会承接，实在是太累人了。

设备上机器轰隆隆地转，他站在旁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也许是想那几年踩的坑，也许是别的。

总之那台打砂机，后来帮他还清了贷款。